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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落俄罗斯战机,土耳其意欲何为?
文章来源:张瑞华    日期:2015-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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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4日,俄罗斯的苏-24战机遭到土耳其F-16战机发射导弹击中坠毁,在坠机和随后搜救行动中,有2名俄罗斯军人被打死。11月26日,据土耳其安纳多卢通信社报道,俄军空袭了叙土边境的一个土耳其救援运输车队,造成车队7人死亡10人受伤,20台车辆被毁。但俄国防部对此公开否认,表示该报道为虚假信息。截至目前该事件持续发酵,土政府拒不道歉,俄罗斯当局表明近期将加大对土经济制裁。可预见,土俄危机将会持续升温,这给叙利亚问题的解决蒙上了阴影,也阻碍了全球打击ISIS的反恐合作。击落俄罗斯战机,折射了土耳其在当前中东局势上的政治立场和复杂心态。

首先,土耳其在外交政策上表现出更加务实的态度。自土耳其的“零问题外交”遭遇失败后,土与中东多国关系均陷入了紧张状态,地区影响力下降,其在中东地区甚至面临被孤立的境地。2015年11月选举之后,正发党虽重获执政,但支持率已不复从前,在这一背景下,埃尔多安要实现总统梦和土耳其的帝国崛起,就需要通过国际舞台来提升个人和国家的政治影响力。另外,土耳其作为北约的南部支撑点,控制黑海通往地中海通道,是中东地区制衡俄罗斯的主要力量。自俄罗斯介入叙利亚问题,北约一向忌惮普京的真正动机并非击败“伊斯兰国”,而是在中东重建俄罗斯势力。埃尔多安深谙北约心态,趁着法总统访美商谈构建打击ISIS联盟的时机,对俄行动能够拉拢北约,以防俄罗斯在中东地区坐大。该事件发生后,北约在声明中对土更有偏袒之意。针对俄罗斯,既能提升埃尔多安和土耳其的威望,还能赢得北约支持,正是“一举两得”。

其次,表明了土俄在叙利亚问题上的严重对立。自叙利亚危机以来,巴沙尔政权逐步恢复稳固。其中俄罗斯的支持最为关键,比如在联合国安理会上否决西方提出的涉叙决议,力挺巴沙尔政权;“乌克兰危机”的爆发,更给了巴沙尔政权得以喘息的机会; 2015年10月以来,俄罗斯在叙利亚开展了一系列有效打击行动,重创ISIS和叙利亚反对派武装;G20峰会上,普京积极推动叙利亚反对派与巴沙尔政权达成政治过渡协议的计划。以上都使得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影响日益增强。相比之下,土耳其则立场强硬,不仅通过扶植反对派武装来推翻巴沙尔政权,还积极推动西方对叙利亚实行军事干预。近年来,更谋求在叙北部建立一个“安全区”或“禁飞区”,为难民和叙温和反对派武装提供庇护,以此对抗巴沙尔政权。尤其是俄军机进驻叙利亚后,支持阿萨德政府军对叙利亚境内的土库曼武装进行多次打击,这让与之密切联系的土耳其深受威胁,土俄矛盾越演越烈。这次被击落的苏-24战机坠落的地区就是在土库曼反对派武装控制的地区内,土耳其击落俄罗斯战机也更像是一次“蓄意已久”的反击。

再次,证实了土耳其与ISIS关系的暧昧不清。巴黎恐袭之后,ISIS已成为全球公敌,土耳其仍冒险击落打击ISIS有功的俄罗斯战机,这似乎间接证实了土耳其在打击ISIS上的心怀鬼胎。土耳其对ISIS立场长期犹豫,并暗中支持叙利亚极端势力,无非想借刀杀人推翻巴沙尔政权。但一直引人猜测的是土政府是否与ISIS 进行石油交易并从中牟取暴利,G20峰会上,俄罗斯总统普京就曾表示,ISIS恐怖组织受40个国家的资金支持,其中就包括G20成员国,矛头直指土耳其。此事件后,土政府支持ISIS的猜测更是甚嚣日上,双方在媒体舆论上更是相互攻击,如普京指责土耳其与ISIS勾结,要求土方道歉,并曝光埃尔多安之子与疑似“伊斯兰国”头目的合影,指控其直接参与“伊斯兰国”的石油走私等。埃尔多安则强硬回应打下俄国飞机是为了自卫,并拒绝道歉,还表明土耳其是唯一真正打击ISIS的国家。击落俄罗斯战机,埃尔多安能够抢在俄罗斯之前,为洗刷其支持ISIS污点抢占舆论先机。

最后,土政府打击土耳其库尔德人的立场不变。自俄罗斯加入到叙利亚的打击ISIS行动后,叙利亚的库尔德民主联盟党领袖萨利赫.穆罕默德就公开表示,支持俄罗斯在叙利亚打击ISIS的行动并希望与莫斯科进行军事合作。另外,由于叙利亚的库尔德武装一直是打击ISIS的重要力量,美俄近期也加大了与该党的合作,这引起了土耳其政府的强烈反对,因为库尔德民主联盟党一直被土耳其政府视作国内恐怖组织库尔德工人党在叙利亚的分支。随着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强势干预,俄与西方越走越近,土境内的库尔德工人党更是频造事端,大有趁乱复兴之势,这让埃尔多安面临着有史以来国内最大的政治压力和挑战。土在这个时候击落俄战机,虽是步险棋,却能试探出以美国为首的各方态度,并有效打击俄罗斯及其境内的库尔德武装力量,从而维持国内稳定。

土击落俄罗斯战机事件之后,各方态度尤其是奥巴马政府明确表态将捍卫土耳其的安全,这凸显了俄罗斯在打击ISIS的国际反恐合作中“局外人”身份,也表明各方势力均借打击ISIS在中东地区进行利益角逐。可以预料,该事件将会对叙利亚局势、俄罗斯与西方关系、以及国际合作打击ISIS等产生重大影响。而如何修复土俄关系,这也将成为埃尔多安和正发党政府所面临的最严峻的外交考验。

(本文作者张瑞华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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